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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Guardian Newsletter 128 · Cover Story - A To Cast the Soul of Chinese Monochromes -Li Keran’s Boy and Buffalo
2019-09-19

  撰文|刘洪乾

 

嘉德通讯128期· 拍场撷珍 千锤百炼铸墨魂——李可染《牧牛图》

李可染(1907-1989)

牧牛图

纸本 镜心

67×42cm

 

  李可染先生早年求学于上海私立美专和杭州西湖艺术院,曾师从林风眠和法籍油画家克罗多,专攻素描和油画,后又拜师黄宾虹、齐白石,潜心于传统中国画的研究和创作。基于对中西方绘画的深入理解和掌握,李可染一生致力于中国画艺术的变革和创新,并将“可贵者胆,所要者魂”、“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为座右铭,在深研传统的基础上,用最大的力量探求突破,最终开创了“李家山水”绘画样式,使传统的中国山水画获得了新的生命力。

  牧牛和山水是李可染作品两个标志性的题材。他以“牛画”而蜚声画坛,更以牛的吃苦精神激励自己,为自己的画室取名“师牛堂”,曾在画作《五牛图》上题字:“牛也,力大无穷,俯首孺子而不逞强。终生劳瘁,事人而安不居功。纯良温驯,时亦强犟,稳步向前,足不踏空,形容无华,气宇轩昂,吾崇其性,爱其形,故屡屡不厌写之。”爱牛之情跃然纸上。

  李可染画牛,始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初。1942年,他蛰居重庆金刚坡下的一户农家,睡房紧挨着牛棚,他和水牛天天见面,看它吃草、挤奶,终日劳作。到了晚上,牛的喘息声、反刍声、搔痒声常常使人夜不能寐。于是他常常挑灯起床,对牛作画。他笔下的牛,或行、或卧、或凫于水中;牛背上,稚气的牧童悠然自得,或观山,或引吭,或竞渡,寥寥数笔,他便勾出一幅质朴而生机盎然的田园小景,极富生活情趣。他能把牛的形状、比例、动态掌握得恰到好处,更能把牛的朴实无华的性格和充满泥土味的特色惟妙惟肖地刻画出来,他画的牛往往多一笔嫌碎,少一笔则不够。这都与他长期深入生活、静观默察,反复描摹,对牛的动作习性熟稔于心有着密切的关系,是他多年锤炼艺术的结果。

  而山水画一直是可染先生一生探索和反复研习的画种,也是成就最大的。为了推动山水画变革,寻求新的突破,李可染多次外出长途写生,足迹遍及桂林、庐山、黄山、井冈山、三峡、峨嵋等名山大川。他的写生不再是传统的山水画写生,而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引入西方的素描,将西画的素描和“光”注入传统山水画中,同时把西画的写实和中国画的写意完美结合;在画面的整体布局和物体的造型方面大胆革新,将西画的焦点透视和中国画的全景式构图相结合,直面自然寻找新的笔墨语言,竭力描绘真实的自然,并通过概括,夸张等手法进行整合,形成新的意境,由清新简淡转变为黑密繁重的艺术风格。最终将传统的山水画变革为大众所能接受的新山水画,传达出对祖国山河的热爱,实现了古典山水向新山水的完美转型,整旧如新,恰当适应了新时期发展的需要。

  李可染笔下屡见牧童息足看山图,正是人物、牛和山水相结合的作品。作品构图多大同小异,只在背景山水的表现手法上有所变化。有以墨晕渲染者,突出含雨浓重,湿气弥漫,画面一片欲雨之色;有以浅绛法写山,画面光亮清朗者。本幅《牧牛图》属于前者,画中天气氤氲,近处牧牛用笔用墨大胆、凝重、泼辣,墨韵十足,牛儿温顺地低头吃草,神态悠然自得,虽然人物和山脉是主角,但是牧牛在画面所处的位置,用墨之精,都突显了它在此画中的分量。牛背上的牧童用笔疾速,线条筋道而富有弹性,牧童头戴斗笠跪坐牛背,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拿着充当牧鞭的树枝,转首遥望巍巍青山,动态微妙,其姿势即有变化又稳定性十足,质朴而富有生活情趣。而远处则是大面积的山峦远岫,层峦迭嶂,连绵山顶起伏跌宕处,用密集的浓墨皴擦,配以细密的留白处理,似骤雨初歇,如炊烟暮霭,有生机流转不息之感,这种大自然和谐宁静的气息让人为之心旷神怡,引发观者对山川风物的热爱和对质朴平淡的田园生活的向往。

  画品即人品,如此绝妙质朴无华的绘画语言,得自于画家对牧童、水牛、山川的深切体悟和反复锤炼的“孺子牛”精神。李可染先生有一方“废画三千”印章,据其夫人邹佩珠先生讲,当时因为贫穷,家里人口又多,所以家里从来不买卫生纸,用的都是裁成小条的李可染先生的废画用纸,足足用了20年。此“废画三千”实际上包含了大量艺术大师为创作一件作品而反复锤炼、数易其稿的画稿。由此可见,李可染先生作画之严谨、用功之深厚和自我要求之高。“废画三千”绝非戏语妄言,而是实至名归的“苦学派”大师。这种以写生为中心的中国画创作模式,对后世画家产生了潜移默化的深远影响,被越来越多的画家所研习,并成立了李可染画院等专门学习、研究李可染,传承和弘扬李可染艺术精神的专业团体。